
11 月 2 日,香港证监会发布首份《大型机构人工智能应用及准备情况调查》。
几个数字值得记下来:
30% 的受访大型金融机构已在业务运营中采用代理型人工智能(Agentic AI),另有 25% 正在试点;95% 预计未来 12 个月增加 AI 应用;90% 已将 AI 工具接入内部系统。
分业务看:80% 已在投资研究及分析中部署 AI,30% 用于交易及执行,15% 用于投资建议及投资组合管理。
调查在 2026 年 7 月至 8 月开展,覆盖 20 家大型金融机构及其 78 家香港关联持牌法团,这些机构的证券交易额合计占 2026 年上半年香港持牌法团所报交易总额的 75% 以上。
样本不大,但分量够重:这是香港监管第一次系统性地问"你们到底怎么用 AI"。
最值得读的不是 80%,是 15%
80% 用在研究,15% 用在投资建议,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说明了一件事:AI 已经在"生产内容",但还没被允许"承担责任"。
研究是可以被"辅助"的:找数据、读公告、搭模型、写初稿。这些环节出错,代价是返工。
投资建议不行。它直接对应客户的买卖决策,出错要有人担责。所以即便 80% 的机构在研究环节用了 AI,真正让它进入"建议"环节的只有 15%。
香港证监会行政总裁梁凤仪在同一天的发言里说得很清楚:将针对自主程度较高的 AI 应用制定以原则为本的实务指引,重点确保市场安全,并在整个业务流程中落实人员问责和人工监督。
中介机构部执行董事叶志衡的补充更具体:随着 AI 自主性提高,更须确保人类的主导地位不受动摇;要明确数据访问及授权操作范围,建立有效的监督和干预机制;管控措施应与 AI 应用的权限及潜在影响相匹配,而不是要求每一项输出或操作都经过人工审批。
最后半句很关键。监管不要求"每一步都人工点确认",那等于不用 AI;监管要的是"责任能落回到一个人身上"。
一份已经跑起来的案例
调查报告里提到一个已投入正式运行的案例:某 AI 应用利用深度强化学习生成日内交易执行及对冲决策,相关决策受到电子交易治理措施、风险限额及监控措施约束,交易人员仍对对冲活动进行监督。
这个案例把"人机分工"写得很清楚:AI 做决策,人做监督;AI 在限额内跑,人在限额上设闸;出了事,找得到那个"监督的人"。
这也是未来几年金融岗位变化的主线:做的人变少,看的人变重要。
内地的口径,方向一致
内地目前还没有一份同等颗粒度的调查,但监管口径的方向是一样的。
据行业报道,拟出台的规则明确:只要实质开展自动化投资咨询,就要纳入投顾监管框架,不能拿"工具"当挡箭牌规避持牌责任。
翻译一下:你可以用 AI 生成建议,但只要这个建议实质上给了客户,责任就在持牌的人身上。工具是工具,签字是签字。
这跟香港的"人员问责"是同一个逻辑,只是表述不同。
三类岗位,三种走向
第一类,研究助理岗,被压缩得最明显。过去一个分析师带两三个助理,做数据、做图表、做初稿;现在这部分活,AI 能吃掉一大半。留下的助理,要么往"产业专家"走,要么往"AI 训练与校验"走——后者是新岗位,负责给模型喂数据、校对输出、设定边界。
第二类,投顾岗,分化。信息传递型的工作在贬值,因为客户自己也能问 AI;真正升值的是"在客户想犯错的时候把他按住"这类工作。这需要理解客户的真实约束:这笔钱什么时候用、亏了之后家里什么反应、他嘴上说的风险承受能力和实际能承受的差多少。AI 处理不了这些。
第三类,运营与交易岗,变成"监督岗"。AI 跑的流程越多,越需要有人设限额、看异常、做处置。这类岗位的人数不一定增加,但要求会变:从"会操作"变成"会判断异常"。
给个人的三个准备
第一,把你的工作拆成"可被生成"和"必须被判断"两部分。前者是你要交给 AI 的,后者是你要放大的。如果你的工作 80% 属于前者,那你要开始挪。
第二,学会"校验",而不只是"使用"。未来最值钱的 AI 能力,不是会写 prompt,是能看出模型哪里错了。金融场景里,一个数字错了,比一段话写得不好严重得多。
第三,把"签字"当成一种资产。在 AI 时代,能签字的人不是干活最多的人,是能承担后果的人。这个能力,短期看是负担,长期看是护城河。
调查报告里还有一个数字:85% 的机构表示,在扩大 AI 治理安排、全生命周期监控及应用清单管理方面存在挑战。
治理是机构的难题,也是个人的机会。因为治理最终要落到人:谁来定清单、谁来批权限、谁来复核输出、谁来签字。
AI 把"做"的成本打下来了,把"负责"的价格抬上去了。
你现在的岗位,属于"可被生成"还是"必须被判断"?留言说说你的判断。
延伸阅读

研报速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