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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系 AI全景研究报告-原创策源能力,以及它的边界

wang 2026-11-07 行业资讯
北大系 AI全景研究报告-原创策源能力,以及它的边界
产业研究 · 中国 AI 高校生态系列

北大系 AI 全景原创策源能力,以及它的边界

如果把清华系比作一条从芯片铺到应用的完整生产线,北大系更像一组分布在源头的高点:学科发源早、基础研究厚、国家级平台密集,但基座模型与算力基础设施这一段明显稀薄。

作者 · 微信公众号:MindForge认知架构师报告日期:2026 年 10 月研究范围:研发 / 企业 / 产业链 / 资本数据截至:2026 年 10 月

1988

视觉与听觉信息处理国家重点实验室设立,北大第一个国家重点实验室

184位

北大系 AI 创业者(IT 桔子 2024,同期清华系 351 位)

200亿元+

银河通用 2026 年 3 月融资后估值,北大系具身智能最高点

3个

与国家 AI 战略直接相关的平台:智源、BIGAI、鹏城,均由北大人牵头

这份报告回答一个被反复提起的问题:北大在 AI 产业里到底在哪——这种印象有多少是事实,有多少是误读,被误读的部分又意味着什么。

目 录 / CONTENTS

序序章 · 从规模红利到原创红利

01一座大学的 AI 年轮

02学术版图:强在哪,薄在哪

03产业链上的真实位置

04四场具体的仗

05资本:一条没走完的链路

06清华与北大:两种模式

07几个需要正视的问题

08结论

摘 要

一个被反复提起的问题:北大在 AI 产业里到底在哪

过去三年,几乎所有关于中国 AI 产业地图的讨论都会从清华开始:芯片四小龙、智谱、月之暗面、无问芯穹、银河通用,一路数下来像是清华的校友名录。这份报告想回答的是:这种印象有多少是事实,有多少是误读,以及被误读的部分究竟意味着什么。

结论:北大系在 AI 上的问题不是“没有布局”,而是布局的位置和产业的计价方式不匹配。它在学科起源、基础理论、国家级平台、科学智能(AI for Science)这四个维度上,位置比清华更靠前;但在基座模型、算力基础设施、成建制的校友资本这三件事上,几乎是空白。产业界用“谁做出了模型、谁卖出了芯片”来计价,北大的贡献大多发生在计价之前。

01起点比清华更早,但早期优势没有转成产业优势

1974 年“748 工程”、1988 年北大第一个国家重点实验室、2002 年中国第一个智能科学系、2019 年首批人工智能本科专业——这条线上的“第一”大多在北大。但这些第一沉淀为学科声誉和国家级项目,而不是公司。

02产业链呈哑铃形:两端有支点,中间是空的

上游有碳基芯片、存算一体、3D 视觉传感;下游有百度、银河通用、晶泰、深势、奥比中光。唯独中间——基座大模型与 AI 算力基础设施——没有一个由北大人创办的头部公司。这一段恰恰是过去三年估值最集中的地方。

03北大系真正的强项是“定义问题”,不是“交付产品”

朱松纯的 CUV 框架与“通通”、黄铁军的“悟界”物理世界基座、鄂维南的 AI for Science、彭练矛的碳基路线,本质上都是在换一条赛道定义问题,而不是在既有赛道上追赶。这类工作的产业价值释放得慢,但一旦成立,天花板更高。

04资本是短板,而且短板在结构上

北大有燕缘创投、北大创投基金、1898 天使基金,但规模都在千万到亿元级,比清华系校友基金小一个量级;也没有出现智谱“星连资本”那样的生态枢纽。北大系头部公司的钱,主要来自国资和产业资本,不是校友。

05创业转化率约为清华的一半,但这个差距被过度解读

IT 桔子 2024 年统计,清华系 AI 创业者 351 位、北大系 184 位;2026 年具身智能口径为 96 比 28。差距真实存在,但北大的本科深造率、海外深造率更高,创业是滞后指标,不能简单读成“培养得好、留不住”。

062026 年是北大系的一次集中兑现

银河通用估值超 200 亿元并拿下国家人工智能产业投资基金,深势科技完成股改冲刺“AI4S 第一股”,昆仑芯启动分拆上市,晶泰控股 AI4S 收入同比增长 136%。这些事件让“北大系”第一次有了可被资本市场计价的样本。

序 章 · 时 代 坐 标

从规模红利到原创红利

讨论一所大学的产业位置,先要弄清楚这个时代在为什么付费。过去二十年,中国 AI 的竞争力主要来自规模——数据规模、工程师规模、场景规模。当规模红利接近天花板,付费逻辑正在往上游移:谁能提出下一个问题,谁就拿到下一轮的定价权。

0.1 规模还能不能继续换增长

中国 AI 产业的第一阶段是典型的规模驱动:海量用户产生数据,海量工程师把论文变成产品,海量场景消化产能。这套逻辑在推荐算法、计算机视觉、移动支付上跑通过,也解释了为什么中国能长出一批应用型巨头。

但规模红利有两个天花板。一个是数据:高质量中文语料在 2024 年前后基本被扫完,继续堆数据的边际收益快速下降。另一个是算力:高端芯片的获取受限,把“堆算力”这条路径的成本抬到了多数公司无法承受的水平。当这两条路同时收窄,产业必须回答一个新问题——在同样的算力和数据下,凭什么做得比别人好。

这个问题只能靠原创的方法、原创的架构、原创的问题定义来回答。它恰好是基础研究密集型机构的比较优势,而不是工程密集型机构的。

0.2 “从 0 到 1”第一次有了明确的价格

2026 年的资本市场给出了一个信号:愿意为“没被验证过的东西”付溢价。银河通用在收入规模尚小的情况下估值超过 200 亿元,国家人工智能产业投资基金(大基金三期)首次出手具身智能;深势科技在商业化仍在爬坡时被冠以“AI4S 第一股”;晶泰控股的 AI4S 业务收入同比增长 136%,把“AI 做科研”从概念变成了可审计的收入科目。

这些定价未必都合理,但它说明一件事:市场开始给“定义新赛道”这件事单独计价,而不是只给“在旧赛道里做得更好”计价。这对北大系是结构性利好——它最擅长的正是前者。

0.3 自主可控的上半场与下半场

自主可控通常被理解为“替代”:芯片替代、操作系统替代、模型替代。这是上半场,拼的是工程能力和供应链韧性,清华系的优势在这里体现得最充分。

下半场是“另建一套”:当追赶的成本高于换道的成本时,选择一条不同的技术路线。碳基芯片对硅基、存算一体对冯·诺依曼、脉冲视觉对帧式相机、价值驱动对数据驱动——这些路线都不在主流的延长线上,需要长期、不设短期 KPI 的投入。北大系的多数关键布局,都落在这一层。

0.4 一个容易被忽略的事实

中国 AI 产业过去十年的“技术源头”,有相当比例来自高校实验室的免费溢出——论文、开源代码、毕业生。这套机制成本极低,但也很脆弱:它假设基础研究有人出钱、有人做、有人愿意等。

当产业开始要求“从 0 到 1”,这个假设就不够了。基础研究需要被组织起来,需要稳定的经费、稳定的队伍、稳定的评价周期。智源、BIGAI、鹏城这三个平台的意义正在于此——它们不是公司,而是把“等得起”这件事制度化的尝试。而这三个平台,恰好都由北大人牵头。

这构成了本报告的基本视角

评价北大系的 AI 布局,不能只用“出了几家独角兽”这一把尺子。更合适的问法是:在一个开始为原创付费的市场里,一所把原创做到极致的大学,它的产业价值以什么形式实现、又被什么卡住了。

第 一 章

一座大学的 AI 年轮

北大做 AI 的历史比大多数人以为的要长,而且起点不在计算机系,在数学力学系。这条脉络解释了后来很多看起来奇怪的组织安排——为什么北大的 AI 力量分散在六七个机构里,为什么它的强项总落在“感知”和“计算”的交界处。

1.1 从一般力学到控制论

1952 年院系调整后,北大数学力学系设数学、力学两个方向。1956 年钱学森在中科院力学所讲授“工程控制论”,北大数力系抽调了 15 名学生去听课,黄琳是其中之一;1957 年苏联专家托洛依茨基在北大开设“非线性调节理论”;1960 年代初,黄琳已在北大开设调节原理、最优控制等课程。

这段历史常被简写成“北大 1950 年代就布局了控制论专业”,并不准确。真实情况是:北大的控制学科是从一般力学里长出来的,长期依附于力学,没有独立成系。这个出身留下了两个痕迹——一是北大做智能系统时天然偏好“建模”而非“调参”,二是它的机器人研究长期挂在工学院而不是计算机学院。

1.2 汉字入机:第一次“技术换产业”

1974 年 8 月,周恩来批准设立“汉字信息处理系统工程”,即“748 工程”,下设汉字通信、汉字情报检索、汉字精密照排三个子项。王选是 1975 年才从陈堃銶处得知这个工程的,1976 年秋“汉字精密照排系统”正式下达北大。1979 年 7 月 27 日输出第一张报纸样张,1980 年 9 月 15 日排出第一本样书《伍豪之剑》,1987 年《经济日报》实现整版激光排版。

这套系统后来覆盖了国内 99% 的报社和 90% 以上的黑白书刊印刷厂,两次获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并直接催生了方正。它是中国高校“顶天立地”式产学研的原始样本:实验室做出世界级技术,校办企业完成产业化,收益反哺学科。北大后来所有的成果转化讨论,都会回到这个案例。

一个被低估的细节

激光照排的核心不是硬件,是轮廓加参数的汉字压缩算法——一个纯数学问题。北大的第一次 AI 相关产业成功,靠的是数学而不是工程。这个基因在五十年后的 AI for Science 上又出现了一次。

1.3 平台叠加:四十年八个节点

1985 — 1988

信息科学中心与第一个国家重点实验室

1985 年,程民德、石青云等发起,以数学系、计算机系、无线电系为主体成立信息科学中心。1988 年依托该中心建立“视觉与听觉信息处理国家重点实验室”,这是北大第一个国家重点实验室。注意它的名字:视觉与听觉——感知,而不是推理。

2002 — 2007

中国第一个智能科学系

2002 年创办智能科学系;同年“机器感知与智能教育部重点实验室”获认定,主任查红彬;2003 年设立“智能科学与技术”本科专业,2004 年招生;2007 年增列硕士、博士点,形成本硕博完整体系。这一步让“智能”在中国第一次成为独立的人才培养口径。

2017

前沿计算研究中心与图灵班

2017 年 12 月成立 CFCS,图灵奖得主 John Hopcroft 任创始主任,高文任联合主任,陈宝权任执行主任;同年创办图灵班,Hopcroft 任指导委员会主任,设三个方向。CFCS 的价值不在规模,而在于把 Hopcroft 的本科课程体系和青年人才引进机制直接嵌进了北大。

2019

人工智能研究院与首批 AI 本科

2019 年 4 月 27 日北大成立人工智能研究院,首任院长是时任副校长黄如院士(不是高文)。同年 3 月教育部公布首批 35 所高校获批“人工智能”本科专业,北大在列,9 月迎来首批本科生。

2020 — 2021

朱松纯回国与“三院拆分”

2020 年 9 月朱松纯回国,创建北京通用人工智能研究院(BIGAI),同时任北大讲席教授、人工智能研究院院长。2021 年新工科落地:7 月成立集成电路学院,10 月 24 日计算机学院成立(院长胡振江),11 月 12 日电子学院成立(院长彭练矛),12 月 18 日智能学院成立(院长朱松纯),信息科学技术学院保留为本科生院。9 月 6 日昌平新校区启用。

2022 — 2023

全国重点实验室与“通计划”

2022 年 10 月,北大与 BIGAI 联合获批“跨媒体通用人工智能全国重点实验室”,主任朱松纯;同年“智能科学与技术”成为教育部交叉门类一级学科。2023 年 11 月启动“通计划”,联合十余所高校培养 AGI 博士生,每届约 130 人。

2025 — 2026

从“悟道”到“悟界”

2025 年北大参与发布通用人工智能评测标准;2026 年 6 月智源大会提出从“悟道”到“悟界”,发布国产通用物理世界基座悟界·Physis-v0.1,推动人工智能、物理世界、生命科学“三体互动”。朱松纯团队则把“通通”推进到 3.0,并发布 CUV 框架与大型社会模拟器。

1.4 一个学科,多块牌子

2021 年的三院拆分是北大 AI 组织形态的分水岭。拆分之后,北大在 AI 相关方向上同时存在至少七个有独立人财物的机构,各自的定位差异很大:

机构
成立
定位与代表方向
负责人
智能学院
2021-12
整合原智能科学系、人工智能研究院与王选所力量;设视觉、NLP、听觉言语音乐、智能图形、机器学习、认知推理、多智能体、机器人、数据智能、跨媒体、智能系统 11 个方向;牵头通班、智班
朱松纯
计算机学院
2021-10
计算语言学研究所、数据科学与工程研究所、软件研究所;高可信软件、数据库与 AI 系统、系统软件
胡振江
电子学院
2021-11
物理电子、量子电子、应用电子、信息与通信四个研究所;2019 年设碳基电子学研究中心
彭练矛
前沿计算研究中心
2017-12
计算理论、机器学习、图形学、计算经济与交叉学科;图灵班的学术母体
Hopcroft / 高文 / 陈宝权
人工智能研究院
2019-04
18 个研究中心,分通用人工智能、AI+医学、AI+人文社科、AI+理学四个板块
朱松纯
王选计算机研究所
2019 更名
相对独立的二级机构,承接原计算机科学技术研究所;文字识别、文档理解、数字出版
汤帜
深圳研究生院
2001
信息工程学院、科学智能学院;视频大数据、类脑、AI4S、Open-Sora Plan
田永鸿 / 杨玉超

此外,数学科学学院(鄂维南、张志华)、心理与认知科学学院(方方、吴思、毕彦超)、工学院(段慧玲、喻俊志、谢广明)、软件与微电子学院(吴中海)都以跨院系方式参与 AI 研究与人才培养。

这套结构的优点是每个方向都有独立的旗帜和资源,缺点是协同成本高。一个想做“具身智能”的团队,理论上要同时对接智能学院、工学院、人工智能研究院和 BIGAI;一个想做“AI+医疗”的项目,要跨医学部与信息学部。这也是为什么北大在单点突破上表现出色,在需要长链条协作的工程化项目上偏慢。

第 二 章

学术版图:强在哪,薄在哪

把北大 AI 的研究方向按产业相关度排一遍,会得到一个很清楚的结论:感知、语言、科学计算、器件这四块是世界级的;系统、基座模型、大规模工程这三块明显偏薄。这不是人才问题,是学科结构问题。

2.1 七个方向的实际分量

计算机视觉与图形学强

查红彬 · 陈宝权 · 林宙辰

三维视觉、SLAM、点云、几何处理。机器感知实验室与 CFCS 是主阵地,ImageNet 2015 场景分类冠军、COCO 2018 全景分割季军都出自这里。

计算语言学强

穗志方 · 常宝宝

北大计算语言学研究所是国内最早的语言学与计算交叉建制之一,语言资源建设和中文句法语义研究是长项。但这一支的产业化程度不高。

机器学习理论强

王立威 · 张志华

学习理论、统计机器学习、优化。王立威是首位入选 AI’s 10 to Watch 的亚洲学者。理论强的好处是判断力,坏处是很难直接变成产品。

类脑与脉冲视觉独特

黄铁军 · 田永鸿

AVS 标准、视觉大数据、脉冲相机与脉冲芯片。黄铁军主导的 AVS 系列标准让中国在音视频编码上摆脱了专利依赖,这是少有的一条“标准—芯片—系统”全链条。

碳基电子独特

彭练矛 · 张志勇

碳纳米管晶体管、5 纳米节点器件。2019 年设碳基电子学研究中心,产业化载体是北京元芯碳基集成电路研究院。这条路线不属于追赶,属于换道。

具身智能快速上升

王鹤 · 喻俊志 · 谢广明

王鹤 2021 年入职北大、2023 年创办银河通用,是目前北大系产业声量最大的青年学者;喻俊志、谢广明的水下机器人与仿生机器鱼则代表工程侧积累。

AI for Science最强差异项

鄂维南 · 田永鸿

鄂维南推动的分子动力学与科学大模型(DeePMD、DPA、Uni-Mol)是全球 AI4S 的重要一支;北大深研院 2025 年发布 AI4S LAB、UNIWORLD V2 等平台。

认知科学与通用智能独特

朱松纯 · 方方 · 吴思

从认知神经到价值驱动架构。朱松纯的 CUV(认知—能力—价值)是少数试图给 AGI 建立可数学化定义的框架,与主流 Scaling Law 路线不同源。

系统与数据库中

梅宏 · 黄罡 · 崔斌

高可信软件、云—端融合、数据库与 AI 系统。学术水平高,但与 AI 基础设施产业(推理框架、算力调度)的接口没有完全打通。

2.2 四代人,三种角色

代际
代表
头衔
在产业中的角色
奠基代
王选(1937—2006)杨芙清(1932— )
中科院院士、工程院院士;国家最高科技奖(2001);IEEE Fellow
创办方正、北大青鸟,确立了“实验室—校办企业—反哺学科”的路径
院士代
高文(1956— )梅宏(1963— )彭练矛(1962— )
工程院院士 / 中科院院士 / 中科院院士;ACM、IEEE Fellow
高文主持 AVS 与鹏城实验室,梅宏做软件与数据,彭练矛推碳基产业化。主战场是国家项目与标准
中坚代
黄铁军、朱松纯、查红彬、陈宝权、王立威、林宙辰、田永鸿、吴玺宏
教授 / 讲席教授;多位 IEEE、IAPR Fellow
黄铁军掌智源,朱松纯掌 BIGAI 与智能学院,田永鸿任鹏城云脑技术总师。这一代人是“平台的组织者”
产业代
王鹤(1992— )
助理教授
创办银河通用并任 CTO,是北大系少见的“学者—创始人”合一案例

2.3 三个国家级平台,都由北大人牵头

这是北大系最容易被忽略的一块资产。三个平台都不是公司,不能用估值衡量,但它们掌握着中国 AI 的议程设置权。

北京智源人工智能研究院

2018 年成立,黄铁军任首任院长、现任理事长。悟道 1.0(2021-03)、2.0(2021-06,1.75 万亿参数)在此发布;2026 年转向“悟界”,发布国产通用物理世界基座 Physis-v0.1。累计开源模型超 200 个。

产业含义:智源是“公共模型供给方”,它的存在降低了中小公司做模型的门槛,也部分替代了本应由基座模型公司承担的基础投入。

北京通用人工智能研究院

2020 年朱松纯创建。与北大联合建跨媒体通用人工智能全国重点实验室、办“通班”与“通计划”。核心产出是 CUV 框架、“通通”3.0、大型社会模拟器 LSS(以光谷 200 平方公里、118 万人口脱敏数据为蓝本)。

产业含义:BIGAI 押注的是“价值驱动”而非“数据驱动”,与主流路线不同源。若成立,是范式级的;若不成立,沉没成本也很高。

鹏城实验室

2018 年成立,高文任主任,田永鸿任云脑研究所所长。鹏城·脑海 200B 模型 2023 年 9 月发布;2025 年度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2026 年公布)。北大参与联合培养博士。

产业含义:鹏城是国产算力集群的试验场,“云脑”把国产芯片、框架、模型串起来验证,是无问芯穹这类公司的上游需求方。

2.4 人才培养:四条通道

图灵班(2017)走的是国际化课程路线,Hopcroft 设计课程,Manuel Blum、Silvio Micali 任导师;通班(2021-01)由元培学院与人工智能研究院共建,朱松纯领衔,本博贯通;智班(2022-09)由智能学院与信息科学技术学院共建,首届 28 人;通计划(2023-11)由 BIGAI 联合十余所高校培养 AGI 博士生。

这套体系的产出质量很高,但有一个结构性后果:它培养的是研究者,不是工程组织者。图灵班和通班的课程设计都偏理论与跨学科,学生毕业后的默认路径是深造、进实验室、做研究,创业并不在主流选项里。这与清华姚班“大批毕业生直接进产业”的分布明显不同,也是两地创业人数差距的一部分解释。

第 三 章

产业链上的真实位置

把北大系公司按“芯片—算力—模型—具身—应用”五层摆开,会看到一个哑铃形的结构:上游器件和下游应用都有像样的公司,中间两层几乎是空的。这不是偶然,而是由学科结构和转化机制共同决定的。

3.1 五层结构

L1 芯片与器件有支点

知存科技(存算一体,NOR Flash 路线,全球率先实现神经网络存算一体芯片商业化量产,累计出货数百万颗、客户 30 余家)、元芯碳基(彭练矛团队的碳基集成电路产业化载体)、奥比中光(3D 视觉传感,科创板上市)、昆仑芯(百度孵化,2026 年 1 月宣布拟分拆港股上市,出货量本土第三)。整体特征:都在“换道”,不在主流硅基 GPU 的正面战场。

L2 算力与基础设施最薄

百度智能云(2026 年 Q2 AI 云基础设施收入 73 亿元,GPU 云增速 283%)、智源的公共模型与训练平台、鹏城云脑的国产算力集群。除此之外,没有一个由北大人创办的头部 AI Infra 公司——没有对标无问芯穹、硅基流动、潞晨科技的标的。2026 年北大与 DeepSeek 联合开源 DSpark 推理框架,是一个补课信号。

L3 基座模型缺位

文心(百度,5.0 于 2026-01 发布、2.4 万亿参数原生全模态,5.1 于 2026-05 上线)、悟道 / 悟界(智源,机构而非公司)、通通 3.0(BIGAI)。没有一家由北大校友创办的独立大模型公司。这是与清华系最刺眼的差距:智谱、月之暗面、百川、面壁、生数,全部不在北大名下。

L4 具身智能最强新星

银河通用(王鹤,2026-03 完成 25 亿元融资,估值超 200 亿元,国家人工智能产业投资基金首次出手具身智能;工业客户含宁德时代、博世、丰田、现代)、博雅工道(熊明磊,水下机器人)、珞石机器人(庹华,工业机器人,2026 年推进港股上市)。

L5 应用与科学智能有厚度

百度(萝卜快跑覆盖全球 28 城)、晶泰控股(港股 18C 第一股,AI4S 收入 2026H1 同比 +136%)、深势科技(AI4S 平台,C 轮超 8 亿元,冲刺港股)、蔚来(李斌,智能驾驶)、比特大陆(吴忌寒,AI 芯片与矿机)。

哑铃形的代价

2023—2026 年,中国 AI 一级市场最集中的估值发生在 L2 和 L3——算力基础设施和基座模型。北大系在这两层几乎缺席,意味着它错过了这一轮最大的一块蛋糕。而它在 L1 和 L5 的强项,一个是长周期硬科技,一个是慢变量行业应用,估值释放都要晚得多。

3.2 企业矩阵

公司
北大关联
方向
最新进展
体量
银河通用
核心
王鹤(前沿计算研究中心 / 智能学院助理教授,创始人兼 CTO)
具身智能、人形机器人
2026-03 完成 25 亿元融资;2026-09 人形机器人 ET1 上线 24 小时预订破 200 台
估值超 200 亿元
深势科技
核心
鄂维南(科学创始人)+ 张林峰、孙伟杰(元培 2011 级)
AI for Science、科学大模型
2025-12 C 轮超 8 亿元;2026-02 完成股改,筹备港股 IPO
投后超 60 亿元
元芯碳基
核心
彭练矛团队
碳基集成电路
碳基电子学研究中心(2019)的产业化载体
未披露
百度
较强
李彦宏(信息管理)
全栈 AI:芯片、云、模型、应用
文心 5.0 / 5.1;昆仑芯拟分拆港股上市;萝卜快跑 28 城
2026-08 约 2824 亿港元
晶泰控股
较强
赖力鹏(物理、数学双学位)
AI 制药、自动化实验室
2025 年首次年度盈利;2026H1 AI4S 收入 1.94 亿元,同比 +136%
2026-10 约 274 亿港元
知存科技
较强
王绍迪、郭昕婕(微电子系本科)
存算一体芯片
累计 7 轮融资约 4.7 亿元;2023—2025 研发投入超 15 亿元;预计 2027 年 LLM 芯片出货占比 80%
未上市
奥比中光
较强
黄源浩(力学系 2002 届)
3D 视觉传感
科创板上市,机器人视觉与刷脸支付为主要场景
A 股上市
比特大陆
较强
吴忌寒(经济学院 2005 级,心理学辅修)
AI 芯片、矿机
未上市,矿机与 AI 算力双线
未披露
珞石机器人
较强
庹华(硕士)
工业机器人、协作臂
2026 年推进港股上市
拟上市
博雅工道
较强
熊明磊(工学院)
水下机器人
面向海洋工程与消费级水下设备
未披露
蔚来
外围
李斌(社会学)
智能电动汽车、智驾
智驾自研芯片与全域操作系统
美股 / 港股 / 新交所上市

分级口径:核心=北大教师或在职研究人员创办、技术直接来自北大实验室;较强=北大校友创办且本人为技术核心;外围=创始人为北大校友但公司主业并非 AI,或 AI 只是其能力之一。体量数据随行情波动,均为标注时点值。

3.3 五家经常被误归入北大系的公司

公司
常被误认的原因
实际情况
格灵深瞳
早期计算机视觉明星公司,创始人赵勇常被列为北大校友
赵勇为复旦本科、布朗大学博士,非北大
拓尔思
NLP 与大数据老牌公司,业务听起来“很北大”
创始人施水才毕业于西安电子科技大学
推想科技
AI 医学影像头部,常与北大医学部并提
创始人陈宽为芝加哥大学背景,非北大
后摩智能
存算一体芯片,常与知存并列
创始人吴强为东南大学本科、普林斯顿博士
澜舟科技
NLP 创业公司,创始人周明常被误认为北大
周明为哈工大本科、清华背景,非北大

3.4 一个必须回答的问题:为什么没有“北大的智谱”

这是所有关于北大 AI 产业的讨论最终都会落到的问题。公开分析里有一种说法值得引用:北大走的是“平台化垂直孵化”路线——把资源投给具身智能、AI for Science、碳基芯片这些需要长期积累的方向,而不是集中火力做一家基座模型公司。

这个解释只对了一半。更完整的原因有三层。

第一层是学科结构。基座模型是一个极端工程密集的活:万卡集群、数据清洗流水线、几百人的标注与对齐团队。北大 AI 的强势学科是视觉、语言理论、认知科学,这些方向的训练方式是“一个人带几个学生做深问题”,与“组织几百人做工程”是两种能力。

第二层是转化机制。清华在 2015 年前后就形成了成建制的师生创业文化,有明确的收益分配、离岗政策、校友基金接力;北大的转化更依赖教授个人意愿和个别平台的推动,缺少“批量复制”的机制。智谱之所以能起来,不只是因为技术,而是因为有一整套人、钱、制度同时到位。

第三层是人的选择。北大培养的 AI 人才并没有缺席大模型主线,只是多数在大厂或明星创业公司里做核心研发,而不是自己另起一炉。当一个人可以在最好的团队里做最有意思的问题时,创业的吸引力就下降了。这不是能力问题,是激励结构问题。

换个角度

“没有智谱”未必是失败。基座模型的窗口期很可能只有一次,2023 年没进场,2026 年再进场已经没有意义。真正值得问的是:下一个窗口打开时,北大系能不能第一时间进场。从具身智能(银河通用)和 AI4S(深势、晶泰)看,答案是能。

第 四 章

四场具体的仗

这一章挑四场正在打的仗,看北大系具体在做什么、进展到哪一步、卡在哪里。

4.1 具身智能:银河通用是唯一的头部样本

银河通用 2023 年 5 月成立,创始人王鹤 1992 年生,清华本科、斯坦福博士,2021 年入职北大前沿计算研究中心(现智能学院),2023 年创办公司并任 CTO。它的融资节奏在具身智能里属于最快的一档:2024 年 6 月 7 亿元天使轮,2024 年 11 月 5 亿元战略轮,2025 年 6 月超 11 亿元 B 轮(宁德时代领投),2025 年 12 月超 3 亿美元,2026 年 3 月 25 亿元新一轮。

2026 年 3 月这一轮的意义超过金额本身:国家人工智能产业投资基金(大基金三期)首次出手具身智能赛道,同轮还有中国石化、中信投资控股。这意味着具身智能从“风险投资主题”变成了“国家产业政策标的”。投后估值超 200 亿元,累计融资额居国内具身智能前列。

商业化侧的证据比估值更值得看。工业人形机器人已进入宁德时代、博世、丰田、现代的产线,G1 在宁德时代产线实现 7×24 小时连续作业;2026 年 6 月中标宜宾叙州区具身智能设备采购约 2.36 亿元、台州实训基地二期约 3917 万元;2026 年 9 月消费级产品 ET1 上线 24 小时预订破 200 台。这是一条从产线订单到消费预订都跑通了的曲线,在国内具身智能公司里不多见。

但要注意两点。一是估值与收入的匹配度:200 亿元估值对应的收入规模仍在一个量级之下,透支了未来两三年的增长。二是“北大关联”的性质:王鹤是北大教师,不是北大校友,公司技术确实源自其在北大的研究,但公司本身是独立主体,与校方没有股权关系。市场上把它简单归入“北大系”或“清华系”都不准确——他的清华本科背景是事实,但产业归属应看教职与实验室。

4.2 AI for Science:北大最像“世界第一”的地方

AI4S 是北大系唯一一个在方法论层面领先全球的方向,核心人物是鄂维南。他推动的 DeePMD、DPA、Uni-Mol 系列,把分子动力学从“经验势函数”推到了“机器学习势函数”,这是过去十年计算化学最重要的变化之一。产业化载体是深势科技,产品线包括 DeePMD-kit、DPA-3、Uni-Mol、Bohrium 云平台、Hermite 药物计算设计平台、OpenLAM。

深势的融资结构值得单独看:天使轮由百度风投领投(2020 年夏),A 轮高瓴领投,B 轮源码资本与启明创投领投,B+ 轮超 7 亿元,B++ 轮拿北京人工智能产业投资基金与中关村科学城,C 轮 2025 年 12 月超 8 亿元,投后超 60 亿元。这是一条典型的“北大实验室—校友资本—北京国资”接力路径。

2026 年 2 月完成股份制改造(现名北京深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筹备港股 IPO,被市场称为“中国 AI4S 第一股”。但截至 2026 年 10 月尚未见港交所递表记录。同时,公司面临两个真实问题:商业化仍在爬坡(Bohrium 服务数百个课题组,Hermite 客户含翰森、恒瑞,但收入体量与估值不匹配),以及媒体报道的 CEO 股权代持纠纷。后者若不能在上市前理清,会成为审核障碍。

另一家是晶泰控股,2024 年 6 月以 18C 章上市,是港股特专科技第一股。2025 年营收 8.03 亿元、同比 +201%,首次实现年度盈利 1.35 亿元;2026 年上半年营收 3.94 亿元、表观下降 23.9%(上年同期有一笔 5100 万美元管线授权首付款的高基数),剔除后内生增长 73.8%,其中 AI4S 智慧解决方案收入 1.94 亿元、同比 +136%、占营收 49%。2026 年 10 月市值约 274 亿港元,较 2025 年 10 月高点回撤超过五成。这家公司的股价波动恰好说明 AI4S 的商业模型还在被市场反复定价。

4.3 芯片:不在主战场,在换道

北大系在 AI 芯片上走的路和清华系完全不同。清华系做的是“把主流的活干好”——GPU、GPGPU、智驾大算力芯片,正面竞争;北大系做的是“换一条路”——碳基、存算一体、3D 视觉传感。

碳基是彭练矛的路线,5 纳米节点碳纳米管晶体管是其代表性成果,2019 年设碳基电子学研究中心,产业化载体是北京元芯碳基集成电路研究院。这条路线的战略意义在于绕开硅基的物理极限和专利墙,但工程化难度极高,短期内不可能替代硅基。

存算一体是知存科技的路线,用 NOR Flash 做存内计算,绕开冯·诺依曼架构的“存储墙”。它是全球率先实现存算一体神经网络芯片商业化量产的公司,累计出货数百万颗,客户 30 余家,早期落地 TWS 耳机、AR/VR 眼镜。2023—2025 年研发投入超 15 亿元,2025 年同比增长 414%,2026 年研发预算超过前三年总和;累计流片超 10 款,预计 2027 年面向大语言模型的芯片出货占比提升至 80%。累计 7 轮融资约 4.7 亿元,最新一轮是 2022 年 9 月的 1 亿元 B+ 轮(深创投、国开科创)。

这里有一个值得注意的落差:知存的技术进度在全球范围内是领先的,但融资规模只有同期 GPU 公司的几十分之一。存算一体的市场教育成本高、单颗价值量低、客户验证周期长,资本不愿意为它付溢价。这是“换道”路线共同的困境——技术越非常规,越难在早期被定价。

4.4 基座模型:百度在扛,北大在供人

北大系在基座模型上的存在感,几乎全部由百度承担。李彦宏 2016 年就公开判断“移动互联网时代已经结束,下一幕是人工智能”,此后十年围绕“芯—云—模—体”建全栈。2026 年 1 月 22 日发布文心 5.0 正式版,原生全模态统一建模、2.4 万亿参数;2026 年 5 月 9 日文心 5.1 上线,用“多维弹性预训练”把预训练成本压到同规模模型的约 6%。

支撑这套体系的不只是模型。昆仑芯 2025 年以来交付多个万卡级 P800 集群,客户覆盖招商银行、南方电网、中国钢研、国家管网、吉利、腾讯等上百家企业,出货量本土第三,2026 年 1 月百度宣布拟分拆昆仑芯港股独立上市;AI 云基础设施 2026 年 Q2 收入 73 亿元,GPU 云增速 283%;萝卜快跑覆盖全球 28 座城市。这是一个从芯片到应用的完整闭环,在国内只有百度一家做到。

但百度的问题是估值。2026 年 8 月 18 日港股约 101 港元、市值约 2824 亿港元,对应的是一个“搜索公司”的估值框架,而不是“全栈 AI 公司”。市场用 PE 看它,它的芯片、云、自动驾驶价值被折叠在搜索广告的现金流里。这也是百度推动港股双重主要上市、争取纳入港股通的真实动机——它需要一个能分开给四块业务定价的市场。

至于北大本身,它在基座模型上的贡献主要以“人”和“方法”的形式存在:开源项目 Open-Sora Plan(田永鸿、袁粒团队,2024 年 3 月发起,v1.0.0 支持华为昇腾 910B 推理)、2026 年与 DeepSeek 联合开源的 DSpark 推理框架。这些工作不产生估值,但产生影响力。

第 五 章

资本:一条没走完的链路

清华系的资本是一条闭合的链:校友基金投早期,产业资本接中后期,上市后创始人反哺生态。北大系有链,但每一环都细一号,而且中间断了一节——没有出现“投—带—反投”的循环。

5.1 三层结构,规模都不大

校方与校友组织化资本

燕缘创投:2022 年 9 月设立,北大科技开发部指导下的临港科创中心直属平台,是目前最接近“北大官方创投”的机构。

北大创投基金:2013 年成立,首期规模 9000 万元。

1898 创新天使基金:2018 年成立,规模 1 亿元。三者合计管理规模,仍小于清华系单支校友基金的量级。

市场化 VC 中的北大人

真正可核实的北大系投资人是少数:松禾资本厉伟(北大校友,早期投奥比中光)、百度风投(领投深势天使轮)。

国资与产业资本

北京市人工智能产业投资基金:深势 B++ 轮(2024-10)与 C 轮(2025-12)连续进入。

国家人工智能产业投资基金:银河通用 2026-03 领投 25 亿元,大基金三期首次出手具身智能。

中关村科学城、京国瑞、北京医药健康基金:深势的多轮出资方。

5.2 一笔典型的北大系融资长什么样

深势科技是最完整的样本:科学创始人是院士级学者(鄂维南),创始团队来自元培学院,天使轮由百度风投领投(产业资本),中间几轮是高瓴、源码、启明、经纬(市场化美元/双币基金),后段换成北京人工智能产业投资基金、中关村科学城、京国瑞(国资),最后冲刺港股。

这条路径与清华系有明显差别。清华系的典型路径是“校友基金先进、产业资本跟上、校友企业互相加持”,资本在生态内部循环;北大系的路径是“产业资本进、市场化基金跟、国资收尾”,资本从外部接入。前者的好处是决策快、信任成本低,后者的好处是估值更贴近市场,坏处是缺少一个愿意在最早、最不确定阶段下注的“自己人”。

5.3 为什么没有出现“北大版星连资本”

智谱的“星连资本”是一个特殊产物:一家头部模型公司用融来的钱,反向投资了 30 多家 AI 企业,成了生态枢纽。这件事能发生,前提是有一个估值足够高、现金流足够宽、战略足够野心的核心公司。

北大系没有这样的核心公司。百度有现金和战略,但它的投资逻辑是“补齐自身生态”(昆仑芯、萝卜快跑、AI 云),不是“扶持一个北大校友圈”;银河通用还太年轻,2026 年才刚过 200 亿元估值,没有余力做生态投资;深势、晶泰是垂直公司,投资半径有限。

所以北大系的资本网络呈现为一个“星形”:中心是国资和产业资本,向外连着一家家独立公司,公司之间少有横向连接。清华系则是“网状”:公司之间互相投资、创始人互相做 LP、基金在中间穿针。网状结构的抗风险能力和信息效率都更高,这是清华系一个被低估的优势。

5.4 两个数字的对照

数据来源:IT 桔子《2024 年中国人工智能创业者人群画像报告》、IT 桔子 2026 年具身智能报告。条形仅表示相对比例。另据 IT 桔子与水木清华校友种子基金 2025 年 12 月联合发布的《清华大学创业者生态报告》,清华系创业者约 1772 位、获投率约 74%;北大对应的公开口径为 2020 年 7 月的 1100 余位创业者,统计年份不同,不宜直接相减。

第 六 章

清华与北大:两种模式

把两所学校放在一起比较,不是比“谁更强”。更有意义的比法是:它们各自把什么做到了极致,以及这种极致对应的代价是什么。

6.1 一张对照表

维度
清华系
北大系
学科底座
工科为主,电子、计算机、自动化、机械协同,天然靠近工程
文理医为主,数学、物理、认知科学、中文强,天然靠近理论
组织形态
院系—实验室—公司三段式,链条短
三院 + AI 研究院 + CFCS + 王选所 + 深研院,多块牌子并行
典型路径
教授带学生创业,学校给制度,校友资本接力
教授做平台,学生进大厂或深造,产业化靠少数个案
产业链覆盖
五层齐全,从芯片到应用都有头部公司
哑铃形,上游器件与下游应用有支点,中间两层空缺
资本结构
校友基金成建制,网状互投,有生态枢纽
校方基金规模小,国资与产业资本主导,星形结构
最强能力
把技术做成产品、把产品做成公司、把公司做成产业
定义问题、制定标准、建国家级平台、做科学智能
主要代价
估值与基本面背离,同质化竞争,生态有封闭风险
错过窗口期,产业化滞后,平台依赖政策

6.2 差距的四个来源

一是学科与产业的接口距离。清华的电子、自动化、计算机三个系,与芯片、机器人、互联网三个行业几乎是同一套语言;北大的数学、物理、中文、心理,要经过一次翻译才能变成产品。翻译需要人,而做翻译的人往往不在学术评价体系里。

二是空间与集群。清华东门外就是中关村东升科技园、五道口,学生创业可以在学校旁边租办公室,招人不用跨城;北大的物理空间更紧,昌平新校区解决了科研空间,但离产业集群更远,深圳研究生院则隔着两千公里。

三是转化制度的执行密度。两校都有作价入股、离岗创业的制度安排,但清华把它变成了可复制的流程:有专门的技术转移机构、有明确的收益分配比例、有成功案例可参照。北大的转化更多依靠个别教授的影响力和个别平台的推动,制度化程度低一些。

四是文化。清华的工科文化默认“做出来才算数”,创业是荣誉;北大的学术文化默认“想清楚才算数”,创业是可选项。这不是优劣,是取向。它决定了两校毕业生在 30 岁前后的人生分流。

一个反直觉的判断

北大系在 AI 上的“落后”,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跑的是另一场比赛。用“出了几家独角兽”衡量,它输了;用“谁在定义下一代 AI 的问题”衡量,它没有输——CUV、悟界、AI4S、碳基,这四个方向都可能在未来五到十年改变产业的技术底座。真正的问题是:北大有没有能力把这些“定义”变成“交付”。目前看,只有银河通用和深势两家在认真做这件事。

第 七 章

几个需要正视的问题

以下五点,是这份报告认为最值得警惕的。

01 结构性的中间空缺

没有基座模型公司、没有 AI Infra 公司,意味着北大系在“模型—算力”这个价值链的核心段落没有定价权。它培养的人在这些公司里工作,但它不拥有这些公司。当产业利润向中间层集中时,北大系只能分到人才溢出的那一小部分。

02 平台依赖与政策周期

智源、BIGAI、鹏城的资源来自财政和国家级项目,这决定了它们必须回应政策议程,而不是市场需求。一旦政策重点转移,平台的稳定性会受影响。更现实的问题是:这些平台产出的模型和框架,有多少能被产业直接使用?悟道系列的开源影响力很大,但商业化转化率始终没有公开数据。

03 组织分散带来的协同成本

七个机构、四套培养方案、多个全国重点实验室,每个都有自己的 KPI。做跨机构项目时,人事、经费、成果归属都要重新谈。北大不是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三院拆分和昌平新校区都是为了解决它——但组织惯性比空间改造慢得多。

04 估值跑在收入前面

银河通用 200 亿元估值对应的收入规模仍小,晶泰控股在 2026 年 10 月较 2025 年高点回撤超过五成,深势科技 60 亿元投后估值与商业化进度之间存在缺口。这不是北大系独有的问题,但北大系的头部公司数量少,单家公司的波动对整个“系”的叙事影响更大。

05 治理与透明度

深势科技在冲刺港股期间被媒体曝出 CEO 股权代持纠纷,公司未回应。这类问题在高校系创业公司里并不罕见——技术来自实验室,早期股权安排往往不规范。上市审核会把这些问题放大,而它们又最容易在“教授+学生”的创业结构里出现。

一个尚未被讨论的风险

北大系目前最强的两个产业样本——银河通用和深势——都高度依赖单一学者。王鹤之于银河通用,鄂维南之于深势,都是不可替代的知识源头。这种“一人一公司”的结构在早期效率极高,但在规模化阶段会成为瓶颈:公司的技术路线被一个人的判断锁死,接班人问题无解。清华系因为公司多、人才厚,这个问题被稀释了;北大系没有这个缓冲。

7.1 三点判断

判断 一

北大系不会、也不需要再造一个智谱

基座模型的窗口已经关闭,重复投入没有意义。北大系真正的机会在三个方向:具身智能的“大脑”(银河通用的通用操作能力)、科学智能的基础设施(深势的 Bohrium 与 OpenLAM)、以及换道芯片(碳基、存算)。这三个方向的共同点是:都需要长期积累,都不依赖算力堆叠,都还没有被巨头锁定。

判断 二

2026—2028 是北大系的兑现窗口

四个可观察的节点:银河通用的量产与 IPO 进程、深势科技的港股递表与商业化数据、知存科技的 LLM 芯片出货占比能否在 2027 年达到 80%、昆仑芯分拆后的独立估值。这四件事里如果有三件成立,“北大系”就会从一个学术概念变成一个资本概念;如果只有一件成立,它仍然是一个学术概念。

判断 三

北大系的产业价值,最终会以“人才+平台”而非“资本闭环”的形式实现

清华系证明了“校友资本闭环”在中国是可行的,北大系大概率走不通同一条路——它没有那个组织基础,也不该有。更可能的形态是:北大持续向产业输出最顶尖的研究者与最前沿的方法,通过智源、BIGAI、鹏城这样的平台把方法变成公共品,再由少数几家公司完成商业化。这条路的资本回报率低,但技术影响力可能更高。

第 八 章

结论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北大在 AI 产业里到底在哪?

它在源头。1974 年的 748 工程、1988 年的第一个国家重点实验室、2002 年的第一个智能科学系、2017 年的图灵班、2020 年的 BIGAI——这条线上每一个节点,都在为中国 AI 提供“问题”和“人”。它不在中游。没有基座模型公司,没有算力基础设施公司,没有成建制的校友资本。它在下游有几个很好的样本,但样本太少,还撑不起一个“系”。

这个位置不是失败,是分工。中国 AI 需要有人做工程化,也需要有人做原创;清华系把前者做到了极致,北大系把后者守住了。问题在于,这两件事的回报周期差得太远——工程化三年见收入,原创十年见分晓。在一个以年度为单位考核的资本市场里,守源头的人总是显得慢。

但 2026 年出现了一个变化:市场开始为“原创”单独定价。银河通用 200 亿元估值里有很大一部分是在为“通用操作能力”这个尚未完全验证的东西付钱;深势 60 亿元投后估值里,大部分是在为“AI 可以改变科学研究方式”这个判断付钱;晶泰的 AI4S 收入增长 136%,则让这个判断第一次有了财务证据。

如果这个变化持续,北大系的价值会被重新认识。它不需要变成清华,它需要的是把自己的“定义能力”稳定地转化成“交付能力”——这件事目前只有两家公司在做,而这两家公司的成败,会决定“北大系”这个词在未来五年是一个褒义词,还是一个注脚。

最后一句话

清华系的故事是“一条链怎么跑通”,北大系的故事是“一个源头怎么被用起来”。前者已经被证明,后者还在证明的过程中。这两件事对中国 AI 同样重要,只是后者需要更长的耐心。

主要资料来源

IT 桔子《2024 年中国人工智能创业者人群画像报告》及 2026 年具身智能报告;各公司公开融资公告与港交所、上交所、深交所披露文件;北京智源人工智能研究院、北京通用人工智能研究院、鹏城实验室公开资料;北京大学官网及智能学院、计算机学院、电子学院、前沿计算研究中心等院系官网;国家人工智能产业投资基金、北京市人工智能产业投资基金公开出资信息;媒体公开报道(2024—2026)。

声明:本报告基于公开信息整理,部分企业估值或市值为媒体披露口径及行情数据,随市场波动,可能与最新时点存在差异。企业的“北大系”归属按创始人、核心团队或实验室渊源区分,银河通用王鹤为北大在职教师而非校友,归属以教职与实验室为准。报告中的观点为研究性判断,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数据以官方公告与招股书为准。

作者 · 微信公众号:MindForge认知架构师

北大系 AI 全景研究报告 · 2026 年 10 月产业研究 · 中国 AI 高校生态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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