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接了家券商的内控审计,合伙人交代一句:“别光看自营赚没赚钱,看看他们怎么赚的。”
进场三天,组里小孩就懵了:“这公司到底是做经纪业务的还是做慈善的?客户保证金账户跟我们小区物业维修基金一样,看着在,其实早挪去补窟窿了。”
先说投行。去年IPO收紧,项目撤了一大半,但承销费一分没少确认。抽了个撤否项目,合同写“过会即付尾款”,结果没过会,尾款也收了。问投行老总,他说是“客户自愿给的辛苦费”。我让他拿发票,他翻半天拿出一张发行人开的“财务顾问费”发票。更绝的是有个项目现场检查被发现“带病申报”,发行人实控人占用资金八千万,券商底稿里干干净净,写着“已执行穿透核查”。我把流水调出来一看,穿透了三级,第四级——实控人小姨子的账户——没了。
资管这块更逗。一笔“固收增强”产品,底层是某暴雷地产公司的应收账款,尽调报告却写着“回款来源稳定”。问经理靠什么稳定,他递来一张担保函,盖章的是地产公司自己的项目公司。再一看风险揭示,写着“R2中低风险”,底层资产居然是烂尾楼应收账款。
自营和两融也全是绕。自营前十大持仓跟某私募一模一样,投资经理说是“独立决策”,可查下来私募是前员工搞的,同一只票券商先买、私募后买,价格差三个点。两融那边更离谱,客户融券卖出后三天才签借券协议,这叫裸卖空;一查客户股东账户,穿透下去是公司保荐项目的原始股东,解禁期刚过就融券卖出,绕标减持。
一圈审下来写了五十页。总裁看完说:“这些发现跟行情不好有关系,行情好了就没了。”我翻到最后一页回他:“行情好能掩盖亏损,掩盖不了虚构收入;行情差能暴露风险,暴露不了你们转移风险的手段。这跟K线没关系,跟底线有关系。”
报表能调平,底稿调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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