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H26半年报,看一场从“数字化”走向“认知基础设施”的行业重构
过去二十年,科技改变了证券公司的渠道、系统和流程,却没有真正改变证券行业最核心的生产方式:研究员形成判断,交易员完成定价,投顾理解客户,投行人员识别风险。
AI带来的不同,在于它第一次开始进入这些过去只能由专业人员完成的“认知环节”。
当一家券商的研究框架、交易经验、客户理解和风险规则,可以被沉淀为知识库、Skills、智能体和工作流,并被数千名员工反复调用时,变化的已经不只是效率。
证券行业最稀缺的资产——专业能力——开始具备了被规模复制的可能。
很多重大技术变化,在最初出现时,看起来都只是一个效率工具。
互联网刚进入证券行业时,最直观的变化是网上交易取代电话委托;移动互联网兴起后,开户、行情、交易、资讯、理财逐渐装进一个APP;随后十余年的数字化转型,又把客户、交易、风控、运营和管理逐步搬进一套套系统。
这些变化极大提高了证券公司的效率。
但有一件事情其实始终没有发生根本改变。
系统负责传递信息,真正形成判断的仍然是人。
研究员阅读几百页资料之后判断一家公司的价值,交易员在市场波动中决定价格和风险,投顾根据客户情况组织资产配置方案,投行人员从数千页材料中发现异常。
证券公司的很多核心能力,因此一直高度依附于“人”。
这也是为什么证券行业看起来高度数字化,却仍然是一个典型的知识密集型、人才密集型行业。
而2026年上半年的券商半年报中,一个值得关注的变化正在出现。
过去频繁出现的“大模型”“数字化平台”,正在被一批新的词汇取代:
智能体、Skills、MCP、多智能体协同、产业链图谱、数字员工、智能工作流。
国泰海通披露已累计发布1,314个智能体、404个Skills;国信正在构建开放AI Skills生态,把核心金融能力封装为标准服务;中金开始构建“对客智能体—投顾助手智能体—财富数字员工”智能体群;中信建投的“行业分析Skill”“多资产配置平台”开始进入研究流程;招商提出建设“AI证券公司”;申万宏源开始推动“AI+APP”;东方证券则继续建设AI治理框架和“东方大脑”智能算力集群。
如果把这些动作理解成又一轮金融科技“军备竞赛”,可能低估了它们的意义。
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券商开始拥有越来越多AI工具,而是AI开始从“处理信息”走向“参与工作”。
这条线一旦跨过去,证券行业的竞争规则就可能开始变化。
一、从“信息数字化”到“认知数字化”:这一轮AI为什么和过去不同
过去二十年的金融科技,本质上完成了一件事:
把信息数字化。
客户的信息进入CRM,股票行情进入交易系统,研究报告进入数据库,风险指标进入风控平台。
于是信息传递得更快了,业务流程也更高效了。
但信息进入系统之后,下一步“如何理解”,大部分工作仍然交给人。
一名研究员打开数据库以后,仍然需要自己判断哪些指标重要;
一名投顾看到客户持仓以后,仍然需要理解客户真正面临的风险;
交易员拿到询价以后,仍然需要结合市场、库存、风险限额和历史经验完成定价。
过去的软件能够记录知识,却很难真正“使用知识”。
生成式AI改变的恰恰是这一点。
它开始能够阅读、理解、归纳和组织非结构化信息;而当大模型进一步与企业数据、知识库、Skills以及交易和业务系统连接之后,它获得的就不再只是“回答问题”的能力。
它开始具备完成任务的可能。
这也是为什么2026年券商半年报里,“智能体”和“Skills”的出现,比“大模型”三个字本身更值得关注。
模型解决的是通用智能。
而Skill解决的是:
这家公司究竟会做什么。
一家券商可以把自己的财务分析方法封装成Skill,把行业研究方法沉淀成Skill,把交易参数识别、产品筛选、合规审核甚至复杂业务流程做成可以被智能体调用的能力模块。
于是,一家公司过去存在于制度、数据库、代码以及员工经验中的知识,第一次有机会被重新组织。
如果说数字化解决的是:
“把公司的信息放进系统。”
那么智能化真正要解决的是:
“把公司的专业能力放进系统。”
两者之间,差的不是一次技术升级。
而是生产方式。
二、从“功能入口”到“任务入口”:财富管理可能最先被重新定义
这种变化最容易被普通投资者感知的地方,是财富管理。
过去十几年,券商在APP上的竞争其实一直遵循着一套相似的逻辑:
功能越来越多。
行情、资讯、研报、社区、理财、条件单、资产分析……
功能不断叠加之后,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也随之出现:
投资者必须先知道自己应该使用什么功能。
用户想控制组合回撤,需要知道去哪里看持仓;
想进行网格交易,需要知道如何设置参数;
想判断一条新闻对自己持仓有什么影响,需要在资讯、个股、研报和交易几个页面之间反复切换。
所以传统证券APP的底层逻辑,其实是:
人理解问题,系统提供工具。
AI正在尝试把这套关系反过来。
中金把人工智能提升为核心战略之一,并围绕财富管理建设“对客智能体、投顾助手智能体、财富数字员工”,一端直接面对客户,一端辅助投顾,一端进入后台运营。
申万宏源的“AI+APP”则开始利用大模型提炼资讯、梳理信息关联,并进一步向“千人千面、实时陪伴”演进。
国信的金太阳AI财富助手已经采用多智能体协同服务模式。
另一些实践则开始继续向前跨一步。
华泰“AI涨乐”已经把任务助手定位为全链路投资执行中枢,可以调度不同专业智能体,串联选股、持仓复盘、智能盯盘和条件交易,并支持通过语音指令生成网格交易、分批止盈等策略。
这里真正重要的不是“语音生成网格交易”。
而是AI与金融系统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变化。
过去:
用户理解需求→ 用户寻找功能 → 用户输入参数 → 系统执行。
未来越来越可能变成:
用户表达目标→ AI理解意图 → 调用专业能力 → 形成方案 → 完成执行。
证券APP正在从“功能入口”变成“任务入口”。
如果这一变化继续推进,财富管理真正被改变的就不只是界面。
过去,普通客户必须主动寻找信息、理解产品,再自己组合大量工具。
而未来,一个真正成熟的金融智能体需要回答的是:
你是谁?
你持有什么?
市场发生了什么?
这些变化与你有什么关系?
你现在需要做什么?
哪些事情可以执行,哪些事情必须由人确认?
这意味着财富管理长期以来围绕“产品货架”和“流量入口”建立的竞争逻辑,可能增加一个新的维度:
谁更理解客户,谁更接近客户的真实任务。
而当客户不再需要理解金融机构复杂的内部菜单时,真正有价值的将不再是“拥有多少功能”。
而是:
能够调动多少专业能力,完成一个客户目标。
三、从“生成内容”到“形成判断”:AI开始接近证券行业真正的价值核心
但财富管理只是表层。
AI是否真的能够改变证券行业,最终要看它能不能进入更难的一层:
研究、投资、定价和交易。
今天很多人判断金融AI的价值,仍然习惯看它能不能总结会议、写报告、做PPT。
这些应用当然有价值。
但如果AI最终只是帮助金融从业者“更快地写东西”,它对行业竞争格局的影响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证券公司的核心价值从来不是文字。
而是文字之前的判断。
一个优秀研究员真正稀缺的,并不是每天能够写多少页报告。
而是他知道:
什么信息值得看;
什么变化只是噪声;
一个行业指标异常意味着什么;
产业链上下游之间如何传导;
什么时候原来的投资假设已经失效。
所以AI能不能写研报并不是最重要的问题。
更重要的问题是:
它能不能进入形成研报之前的那条认知链。
今年已经出现一些值得关注的迹象。
中信建投持续推进智能投研,“多资产配置平台”“行业分析Skill”等投研智能体已经开始应用,并明确提出进一步深化AI在投研领域的拓展。
华泰则把新能源车、智能驾驶、创新药以及锂电池储能、半导体设备等产业数据和专业认知进行整合,构建以产业链图谱为核心的智能投研体系;在权益投资中,多智能体工作流已经覆盖数据采集、产业链分析、行业研究、个股研究和组合管理。
这两类探索真正值得关注的地方,都不是“报告生成”。
而是研究过程开始被拆解、重组。
过去,一个分析师完成研究,是一条主要存在于个人头脑中的链路:
数据→ 事实 → 关系 → 假设 → 判断。
现在,这条链正在逐渐转化为:
数据源→ 知识库 → 产业图谱 → Skill → 智能体 → 人机协同判断。
当AI开始进入“判断形成过程”,它才真正靠近证券行业的核心生产力。
而比研究再向前一步,就是交易。
这恰恰也是最难的一步。
因为AI在研究中犯错,可能意味着一段错误文字;AI进入交易之后,错误就会变成真实风险。
因此,交易场景真正考验的已经不是语言模型能力,而是AI与数据、定价、合规、风险限额、交易系统乃至人工授权之间的系统连接。
东方证券迭代超级投资管理平台“东方思朴”,围绕定价引擎、自营策略、信用债定价、客户画像等场景升级,同时建设AI治理体系和智能算力底座。
这类应用远没有“AI聊天”那么容易传播。
却可能更接近AI真正的价值。
因为它意味着:
AI正在从证券公司的成本中心,逐渐靠近收入中心。
未来判断一家券商AI做得究竟深不深,一个值得观察的指标也许不是模型参数,不是智能体数量,甚至不是日活。
而是一个更加简单的问题:
AI距离P&L究竟还有多远?
能够帮员工整理材料,是第一层。
能够辅助客户完成服务,是第二层。
能够进入研究决策、交易定价和风险管理,才意味着它开始碰触这家公司的核心价值创造过程。
四、从“个人经验”到“组织能力”:真正的护城河开始浮现
但如果只看到AI提高业务效率,仍然可能低估这一轮变化。
对于证券公司而言,AI更加深远的影响,也许发生在组织内部。
金融行业一直存在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
最有价值的知识,往往也是最难沉淀的知识。
数据库可以保存财务数据。
系统可以记录交易结果。
制度可以规定业务流程。
但一个资深交易员为什么在某个价格愿意成交,一个优秀研究员为什么对某个指标格外敏感,一个优秀投顾为什么能迅速判断客户真正担心的问题,这些经验很难完整写进传统系统。
它们被称为“隐性知识”。
过去一家证券公司获得这些能力,最主要的方法是招聘优秀的人、培养优秀的人,并尽可能留住优秀的人。
这决定了金融机构长期以来一个非常重要的经营逻辑:
专业能力与专业人员高度绑定。
而智能体、Skills、知识图谱和工作流结合之后,第一次出现了另一种可能:
把员工解决问题的方法,本身沉淀下来。
国信半年报中提出的一个表述非常值得注意:打造开放化AI Skills生态,将核心金融能力封装为标准服务,实现跨平台、跨场景复用。
国泰海通累计发布1,314个智能体和404个Skills,背后同样反映出AI开始进入规模化组织应用阶段。
真正值得关注的,是生产AI能力的人发生了变化。
过去的软件生产链通常是:
业务提需求→ 科技部门开发 → 测试 → 上线。
而智能体时代正在出现一种新的模式:
业务人员发现问题→ 调用数据与Skills → 搭建智能体 → 形成工作流。
研究员不再只是AI使用者。
投顾不再只是AI使用者。
交易员也不只是AI使用者。
他们开始成为公司智能能力的生产者。
这可能意味着金融机构一个极其重要的组织变化:
过去,一名优秀员工每天完成的是业务;
未来,一名优秀员工除了完成业务之外,还可能把自己完成业务的方法沉淀下来。
前者创造的是一次产出。
后者创造的是一种可以反复调用的能力。
如果这种机制真正建立起来,证券公司的知识第一次可能具备类似软件代码一样的特征:
可以沉淀,可以组合,可以调用,可以迭代。
这时候,AI真正改变的就不是“一个人一天能做多少事情”。
而是:
一家组织能不能记住自己为什么做对过一件事情。
五、从“项目数量”到“能力密度”:券商AI的竞争规则正在改变
也正因为如此,接下来券商之间的AI竞争,可能很快会告别最初的“数量时代”。
今天我们很容易比较:
多少个模型;
多少个智能体;
多少个Skills;
多少名员工使用。
但这些更像数字化转型早期的“系统上线数量”。
它们能够证明投入,却无法直接证明竞争力。
真正决定下一阶段差距的,可能是另外三个维度。
第一,是AI进入业务的“深度”,而不是覆盖场景的“宽度”
几乎所有头部券商都能够很快拥有几十、几百个AI场景。
真正困难的是往下走。
从研报摘要走到产业链分析;
从智能客服走到资产配置;
从行情问答走到交易执行;
从数据查询走到询报价;
从合规提醒走到流程审核。
越接近核心业务,系统复杂度、准确率要求和风险责任都会指数级提高。
因此真正重要的不是:
“AI有没有进入这个业务。”
而是:
“AI进入了这个业务的第几层。”
从这个角度看,不同券商已经开始形成不同的探索路径。
国泰海通体现出较强的规模化部署能力;
国信体现出比较完整的平台与Skills生态思路;
中金在探索财富管理人机协同;
中信建投继续向智能投研深入;
招商从公司层面提出构建“AI证券公司”;
申万宏源从客户入口探索“AI+APP”;
东方证券强化智能投资平台、算力和治理体系。
华泰将AI应用同时向客户端交易、投研投资、场外衍生品、合规运营和员工工作流纵向延伸,并开始出现部分可量化结果。
这些路径现在还很难简单排出名次。
但它们至少说明一个问题:
券商AI已经开始从“有没有”进入“深不深”的阶段。
第二,是能否形成闭环,而不是能否完成单点任务
一个会回答问题的AI,和一个能够完成任务的AI,中间隔着巨大的系统工程。
真正的金融智能体必须知道:
要调用哪些数据;
什么时候需要调用哪项Skill;
结果是否满足监管要求;
什么情况下必须人工确认;
最终如何进入业务系统。
这意味着未来真正的竞争并不只是大模型能力。
而是:
模型× 数据 × 专业知识 × 工作流 × 核心系统 × 风险治理。
少一个环节,AI都很难从Demo进入生产。
第三,是能不能最终进入经营结果
华泰披露,费用报销场景已有85%的流程实现全智能审核,并达到T+0实时审核;经纪运营中,智能审核数字员工也已经应用于客户信息变更、证券组合开户等高频业务。
为什么这样的数字值得关注?
因为它第一次不再回答:
“我们用了多少AI?”
而开始回答:
“AI到底改变了多少业务?”
这会逐渐成为新的分界线。
未来真正值得金融机构管理层关注的AI指标,可能越来越接近经营指标:
人工工时降低多少?
单个投顾服务客户数提升多少?
研究覆盖效率提高多少?
询报价响应速度提升多少?
自动审核比例是多少?
客户需求到交易执行缩短多少?
AI贡献了多少新增收入?
单位业务成本下降多少?
如果无法回答这些问题,再先进的模型最终仍然可能停留在科技预算里。
当这些数字能够进入经营分析,AI才真正进入了公司。
六、从“人才密集”到“人才×AI”:证券行业真正被重写的,可能是生产函数
再往前看一步,会发现这轮AI变革最终触碰的,其实是证券行业最基本的生产函数。
过去一家证券公司的产出,可以非常粗略地理解成:
资本× 客户 × 专业人才 × 组织效率。
其中,“专业人才”是极其关键、同时又很难规模复制的变量。
一家券商想覆盖更多上市公司,要增加研究力量;
想服务更多高净值客户,需要更多优秀投顾;
想进入更复杂的交易业务,需要培养更多交易员。
人,是这个行业最重要的能力载体,也天然成为扩张速度的约束。
AI不会让这个变量消失。
恰恰相反。
未来真正有价值的研究员、交易员和投顾可能更重要。
但人与组织之间的关系会发生变化。
过去:
一名优秀员工= 一份优秀能力。
未来可能变成:
一名优秀员工× AI杠杆 = 一组可以持续扩散的组织能力。
一个优秀分析师形成的产业研究框架,可以被更多团队调用;
一名优秀投顾反复使用的方法,可以沉淀成工作流;
一套成熟的交易规则,可以进入智能询报价和风险检查;
一个业务团队解决过的问题,可以被新的员工和新的智能体直接继承。
于是,金融机构过去最难解决的“专业能力规模化”问题,第一次出现了新的技术路径。
这才是AI可能真正颠覆证券行业的地方。
它不是简单替代几个人。
而是在重新定义:
一个人能够创造多少价值;
一份经验能够被使用多少次;
一家公司能够沉淀多少认知。
七、当模型不再稀缺,什么才是下一代券商真正的护城河?
这也带来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未来绝大多数头部券商都可以使用相似的大模型,相似的算力,甚至相似的Agent框架,那么AI最终还会构成竞争优势吗?
答案很可能是:
模型本身不会。
真正能够形成差异的,是模型背后的东西。
一家券商几十年积累的交易数据;
研究员长期形成的产业知识;
不同客户的行为和需求;
大量历史项目形成的风险认知;
不同业务之间如何协同的规则;
以及公司能不能把这些内容重新组织成AI能够理解和调用的能力。
所以未来真正的竞争,可能越来越接近一场“认知基础设施”的竞争。
基础模型解决:
机器知道什么。
数据和知识决定:
机器知道你什么。
Skills与工作流决定:
机器会替你做什么。
治理和组织机制最终决定:
这些能力能不能真正进入一家公司的日常经营。
这也是为什么,同样接入最先进的大模型,不同金融机构最终得到的结果可能完全不同。
AI时代最容易复制的,恰恰可能是AI本身。
最难复制的仍然是一家公司长期积累的专业能力。
只是过去,这些能力主要存在于人的脑中。
而未来,领先者需要做的是另一件事情:
让它们同时存在于组织之中。
AI真正改变的,是人的能力能否留下来
AI真正重写的,从来不是某一个金融产品。
它重写的是专业能力形成、传递和复制的方式。
变化的是工具。
变化的是组织。
变化的甚至可能是证券公司的生产函数。
但有一样东西不会变:
金融行业最终仍然需要理解企业、理解资产、理解风险,也需要对客户负责。
AI无法替代专业价值。
它真正可能做到的,是让真正优秀的专业价值被更大规模地保存、放大和传递。
过去,一家证券公司的能力有多少,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拥有多少优秀的人。
未来,还要取决于这些优秀的人,究竟为组织留下了多少可以持续进化的能力。
当“专业能力”第一次可以被规模复制时,
券商AI真正的比赛,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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