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蓟城北部、东部、南部、西部和中部区域对战国至西汉蓟城位置研究,广安门一带广泛分布战国至西汉时期的地层和陶井。

关于蓟城位置的演变,侯仁之当年认为:“……自春秋战国以来,历东汉、北魏至唐,蓟城城址,并无变化。其后辽朝,虽以蓟之故城置为南京,但是并无迁移或改筑。只是到了金朝建为中都之后,才于东西南三面扩大了城址。”(侯仁之:《关于古代北京的几个问题》,《文物》1959年第9期)。
在这一认识前提下,古蓟城位置一直以来被认为是一以贯之的,没有前后期之分。许多学者在20世纪50年代考古发掘的基础上撰文指出:“战国秦汉时期的古蓟城街的方位初步推定在了发现古瓦井最为密集的白云观以西到宣武门豁口(即和平门)一带。”而以唐幽州、辽南京为代表的后期蓟城的北城垣,大体也在这个位置。因此在相当长一段时期内,学术界并无蓟城前后分期之说。
20世纪70年代后期以来,情况发生了较大变化。“有一批学者对传统的古蓟城从春秋战国到辽南京的一贯不变说提出了质疑。他们认为:古蓟城从春秋战国直至辽南京并非一贯不变,而是应以西晋为界分为前、后两期:唐幽州、辽南京城所代表的只是后期蓟城,它的上限只能上溯到西晋为止;从西晋往上直至春秋战国的蓟城为前期蓟城,它与后期蓟城绝对不可能同在一处,而应另行寻访。”
关于东汉以后蓟城(可称为后期蓟城)的位置,史料和出土文物都比较多,且一直延续至辽南京、金中都城,没有大的争议。关于战国至西汉时期蓟城位置(即所谓前期蓟城)的讨论,成为研究者讨论的重点。岳升阳多年来致力于南城地下文物出土情况的研究,写出了《由出土遗迹看战国西汉蓟城位置》一文,作为本课题研究成果之一,已发表于《北京史学》2024年春季刊。
一、广安门一带广泛分布战国至西汉时期的地层和陶井
以陶井的分布为主要参照,兼及在古河道、古地貌调查中见到的灰坑、陶片及其他遗迹遗物,分别从东、南、西、北、中五个区域,对考古发现和野外调查结果进行梳理和分析,取得了令人信服的研究成果。战国、西汉蓟城遗迹分布区域十分广泛:东起南新华街,西至广安门外铁路线西,南起南横街一线附近,北至东西太平街南。本课题一般简称为广安门一带,即指蓟城的大致范围。这个区域东西约3400米,南北约2200米,面积约7平方公里多。在这个范围内,广泛分布着战国至西汉时期的地层和遗物。

(一)蓟城北部
这一区域位于北京老城内城南护城河及其以北一线,是以往发现战国至西汉时期遗迹最丰富的区域,主要在新华门至白云观西一线附近,分布有密集的陶井。分别于1956年、1965年至1972年、1999年等结合施工挖掘陶井和墓地,最密集的地方是宣武门至和平门一带,有的地方6平方米内就有4座陶井。这些瓦井属于战国至西汉时期。陶井的出土范围如永定门、宣武门、长椿街、和平门、琉璃厂、虎坊桥、西便门、广安门内外、陶然亭、牛街、白广路、南横街等地均有发现战国时代陶井圈,其中宣武门、长椿街、和平门、琉璃厂、西便门等便属于这一区域。大致来说,陶井分布于辽金城垣遗迹以南的区域,墓葬分布于辽金城垣以北的区域,大致勾勒出战国至汉代蓟城遗迹分布区的北缘。从战国到金代,北城垣位置没有大的变化。

(二)蓟城东部
这一区域包括和平门周围、南新华街沿线地区。20世纪50至60年代,曾在和平门和琉璃厂等地发现陶井。1972年,在原宣武区韩家潭图书馆院内出土了燕国刀币、饕餮纹半瓦当、陶井残片和其他汉代陶片。有研究者推测,战国至西汉时期蓟城东界可能到达这里。2005年,在五道街西口外南新华街路边,出土了含有大量绳纹灰陶瓦、火烧土炭屑的地层。此地距韩家潭不远,说明这一带有西汉或战国时期的文化层。这些遗迹勾勒出战国至汉代蓟城遗迹分布区的东缘。

(三)蓟城南部
陶然亭姚家井、牛街、白广路、白纸坊、南横街、枣林前街等地多有陶井出土,这里属于蓟城南部区域。1998年,修建菜市口南延路时于白纸坊东街东口南面约100米处出土一口陶井。在枣林前街北侧南线阁41号院1号楼和2号楼工地出土大量战国至西汉时期遗迹,战国至西汉时期地层埋深在五六米以下。白纸坊西街南侧建功东里危改工地出土了古河道遗迹。2003年,牛街南口东侧18号楼工地仅在局部区域就发现7口陶井,其中一口井圈壁厚4厘米以上,状态完好,由原宣武区档案馆收藏。从不同年代的地图上可以看出,沿南横街一线有一条东西向的陡坡,北面高,南面低,落差达3米多。大约在此一线以南,主要是汉代墓葬的分布区域,以北主要是陶井和战国、西汉文化层的分布区。可以推测,战国至西汉时期蓟城的南缘大致在此一线。总体来说,南横街以北分布着战国至西汉时期的城市堆积层,白纸坊附近以墓葬为主,白纸坊西街以南有先秦至唐代的大河,河道沉积层中有大量战国至西汉时期的陶片。

(四)蓟城西部
这一区域主要是指广安门外护城河与铁路之间的区域,分布有许多战国至西汉时期的遗迹。1955年,赵正之等在广安门外桥南700米处,发现饕餮纹残半瓦当等战国时期的陶片。这一发现被认为是最重要的发现之一。近20年来,蓟城西部区域仍不断有战国至西汉时期遗迹出土。2003年至2005年,在原带钢厂大院位置先后出土多口陶井、绳纹筒瓦、羼云母绳纹红陶片以及同时代的文化层等。2013年,广安门外滨河公园进行改造,在距1955年出土遗迹位置不远处的二环路东侧,出土了西汉时期的绳纹瓦陶片堆积层。这些遗迹说明,当地确是战国至西汉时期蓟城遗迹分布区。白云观地区也属于这一区域。1998年,在白云路西,人们认为是古代蓟丘的区域,出土了战国至西汉时期的地层,地层中含有许多绳纹瓦,说明蓟丘一带有战国至西汉时期蓟城的文化层分布。

(五)蓟城中部
在蓟城中部区域,有大量战国至西汉时期文化层分布,几乎遍布整个区域。凡是大型建设工程工地,大都可以出土该时期遗物,多为绳纹灰陶片、羼云母红陶片和陶井,有的地方还有陶窑、瓮棺葬、钱币、冶炼遗迹、炭坑等。其中,广安门内大街两侧区域是陶井分布最为密集的区域,凡在此区域内考察过的建筑工地都有多口陶井出土。2001年至2022年,广安门内大街南侧烂缦胡同建枫桦豪景小区,共发现100余口古井,出土有战国、西汉时期的陶井,东汉以来的砖井,以及不同时期的土井等。

(《北京城起源研究报告》是北京联合大学北京学研究基地课题组应西城区社科联委托完成的课题,课题执笔人张宝秀、谢肃、吕红梅。本文选自《北京城起源研究报告》第六部分,原文见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25年出版《北京城之源 都之始 河之端》第82-8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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