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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 41 篇撤稿,调查报告点了两个管理漏洞

wang 2026-10-30 行业资讯
一个人 41 篇撤稿,调查报告点了两个管理漏洞

41 篇撤稿,看着像一个人的问题。

读完日本那份调查报告,你会发现它写的是所有课题组的通病。

2026 年 9 月 29 日,日本国立研究开发法人物质·材料研究机构( NIMS )交出一份调查结论:前博士后研究员 Joseph Raj Xavier 在 2014 至 2017 年发表的 7 篇金属腐蚀论文中,存在故意的图像伪造与篡改,建议撤回。 10 月 19 日, Retraction Watch 把这个案子摆出来时,顺带给了他的累计数字——41 篇,其中 10 篇是 2026 年撤的。

数字够刺激。

但真正值得你花十分钟的,是报告里那两条顺带写出来的管理问题。

认定得很具体,具体到图被怎么动过

调查覆盖 23 篇论文。 8 篇署名含 NIMS ,其中 7 篇被认定存在不端, 1 篇没发现问题。

委员会看的不是文字,是图。结论是:图像被缩放、旋转,或由不同区域拼接。 7 篇里有 6 篇同时构成自我剽窃,也就是把发过的内容再发一遍,不标注。

落点也散。 4 篇在 Springer Nature 旗下期刊, 2 篇在 Elsevier , 1 篇 2017 年发在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etrochemical Science & Engineering 。 Springer Nature 研究诚信负责人 Tim Kersjes 说正在核查, Elsevier 给了同样的说法。

Xavier 否认全部指控,但被要求提供支撑数据时,一份都没给;被告知将要举行听证后,他不再回复。

论文数量能骗过考核,骗不过图像比对——

到这里,还是个标准的撤稿故事。往下才是重点。

漏洞一:原始图,不在课题组手里

委员会列了两条"可能的促成因素":追求论文数量的动机,实验室记录与数据管理不当。报告很克制,明说这两条没有被认定为动机。

第二条比第一条要紧得多,它是结构性问题,不是某个人的失误。

说白了,图像操纵能藏十年,靠的不是技术高明,是没人拿得出对照物。论文是成品,原始图是流水线上的留样。留样没了,质检就变成回忆,这挺不靠谱的。

你们组的原始图存在哪?实验室硬盘?换掉的旧电脑?还是已经毕业那位师兄的移动硬盘里?

这三个答案,其实都等于"没有"。离谱的不在技术,在这儿。

最坑的一点是,每个组都觉得这事跟自己无关。

要改的动作不复杂:未裁剪的原始图、拍摄参数、实验记录本页码,三样一起进课题组共享盘;命名按日期加样品编号,标准化到谁接手都看得懂。投稿那天多花二十分钟,出事能省掉一场说不清的仗。

漏洞二:通讯作者的名字,签得太便宜

报告里另一个人叫 Toshiya Nishimura ,前课题组负责人,也是其中一篇的通讯作者。

委员会认定他没有参与不端。但也写明了:作为通讯作者,他对这篇稿件的审阅不充分。

翻译一下,他没造假,他是不看——

这话挺可笑的,因为太常见。通讯作者挂上去,通常是资源分配、资历排序、人情往来,这套路懂的都懂。唯独"审稿"那层义务是空的。等到撤稿,通讯作者的名字和第一作者并排出现在撤稿声明里,谁都摘不干净。尴尬,但躲不掉。

挂名不是荣誉分配,是审阅义务。签了字不看稿,撤稿信上照样有你。这种"我以为"最坑人,因为它根本不留痕。

具体的防线只有一条:投稿前把每张图的原图和拼版对照看一遍,看完发一封邮件确认。留痕听着官僚,可它是唯一能把"我看过"和"我以为"分开的东西。实验室真正的内耗,不在经费,在这种谁都以为别人看过的地方。

那句最容易被跳过的话:离职之后,名字还在论文上

报告里另外还有一句,藏得比较深: Xavier 离开 NIMS 之后,未经 Nishimura 同意,把他的名字挂到了其余六篇论文上。

换句话说,一个人走了,另一个人还不知道自己又多了六篇署名。

这事想想挺后怕的。

你可能觉得自己不会遇上——毕竟谁会拿别人的名字去投论文。换个角度问:你知道自己现在名下有哪几篇论文吗,全部?

答不上来,那这几年就算白忙……等到真出事,那才是崩溃级别的麻烦。

动作很土,但有效。每年花半小时,在 ORCID 、 Scopus 、 Web of Science 各查一遍自己的名字,看有没有你没投过的稿、没去过的会。发现异常,第一时间发书面异议给编辑部。早年没留邮件,现在补一份声明也不算晚。

十五篇没被正式认定:换单位不清空历史

这次调查还涉及其余十五篇,署名是 Xavier 的其他单位。委员会认为高度可能复用了改过的图像,但没做正式的不端认定,只把材料转给他的现单位继续查。

这条最危险。它说明一件事——责任跟着人走,不跟着单位走。每次看到这类通报,我的第一反应都不是愤怒,是焦虑。你在这里出的问题,换个地方照样有人来敲门;你带过来的旧稿,新单位也得替你查一遍。

别把"换单位"当橡皮擦。这种事没人愿意主动承认,可它真的在发生,说出来挺傻的。入职时交一份既往论文的原始数据清单,听着别扭,对你却是保护。

落到你手上,四件事

1.原始图进共享盘,命名带日期和样品编号,别只存本地。
2.通讯作者看图留痕,一封确认邮件胜过十句口头承诺。
3.每年查一次自己名下的论文, ORCID 、 Scopus 、 WoS 三个入口都过一遍。
4.引用前查撤稿状态。 DOI 页面看有没有 Retraction 标注,再查一遍 Retraction Watch Database 和 PubPeer——写综述引用十年以上的老文献时,这一步几乎不能省。

第 4 条最容易被跳过。更让人心寒的是,撤稿声明就挂在 DOI 页面上,点开就能看见,可就是没人点。

可一条被撤的文献撑起你半页论证,审稿人一查,整段都得重写,比麻烦难受得多,也亏得多。等到撤稿通知递到手上再补记录,只剩后悔。

最后说个不好听的

41 篇不是一天攒出来的,是十年。

撤稿是滞后指标。它出现的时候,那些图早就被引用过,被写进别人的综述,被当成基线了。

所以真正的问题不是"这个人怎么会这样",是"我们的实验室,有没有能力证明自己没这样"。真正吃亏的,往往是老老实实把数据做干净的那批人——

留样、留痕、留异议的权利,三样都在你手上,只是得提前留。签字之前不看一眼,后面所有解释都是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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