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市更新“十五五”规划强调存量提质增效大背景下,券商似乎与老旧小区改造、商业楼宇更新、城市管网改造等相距甚远。但是若要从重资产的大拆大建转向轻资本运营,就必须构建存量资产金融循环,券商就是打通资本市场退出通道的“操盘手”。如果说银行提供了“水”,AMC治理了“淤”,那么券商修建并疏通了让资金流动起来的“河道”,打通连接了实体资产与资本市场的最后一公里。
一、退出梗阻是存量时代城市更新的最大瓶颈
在过去大拆大建的增量时代,城市更新的退出逻辑简单直接,通过土地出让或房屋销售获得一次性收益,覆盖拆迁和建设成本。但进入“留改拆”的存量优化时代,这一逻辑已彻底失效。老旧小区改造、低效商办转型、产业园区升级、历史街区保护等项目,普遍具有投资大、周期长、现金流分散的特点,无法再依赖土地出让和房屋销售实现退出。
退出渠道的不畅,成为制约社会资本参与城市更新的最大障碍。银行作为最大的资金提供者,只能提供债权融资,到期必须还本付息,无法长期持有不动产;信托虽然可以设计灵活的交易架构,但退出主要依赖股权转让,流动性差、估值低;AMC擅长处置不良资产,但最终仍需将盘活后的资产转让给第三方。没有标准化的退出通道,社会资本的投入就变成了一次性买卖,无法形成"投资、运营、退出、再投资"的良性循环。
这一背景下,券商的独特价值得以凸显。券商不是城市更新的资金提供者,也不是工程建设者,而是价值变现者。它凭借资本市场的定价权和交易权,将原本非标、低效、难流转的存量资产,转化为可公开交易、可自由流通的标准化证券,让沉淀的资本重新流动起来。
二、券商可以提供多种退出方式
在所有退出渠道中,公募REITs是最高效、最标准化、最具价值发现能力的终极退出通道,而券商是当前唯一法定的公募REITs管理人,构成了券商在城市更新领域护城河。公募REITs将具有稳定现金流的不动产资产,分割成标准化的基金份额,在证券交易所公开上市交易,不仅实现了资产的流动性溢价,更通过市场化定价,重新发现存量资产的真实价值。2025年新版的REITs清单将老旧街区、厂区改造等城市更新资产明确列为独立大类,使得城市更新资产的上市发行获得制度保障。金隅智造工场原本是天坛家具厂的老旧厂房,估值仅5亿元。经过3年的改造和培育,中信证券将其打造为聚焦硬科技产业的高端园区,2025年成功发行公募REITs,募集资金11.36亿元,资产增值率高达127%。未来购物中心、写字楼、产业园区、保租房、历史街区等各类存量资产,都可以通过公募REITs实现退出,为城市更新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
除了公募REITs,券商还可以通过类REITs、CMBS/ABS、并购重组、IPO等多种方式,为不同阶段、不同类型的项目提供多元化退出方案。对于暂不满足公募REITs发行条件的资产,可以先发行私募REITs或机构间REITs,对接保险、理财等机构投资者;对于产生稳定现金流的资产,可以发行CMBS或收费收益权ABS,提前回笼资金;对于运营成熟的企业,可以推动其IPO或被上市公司并购,实现股权增值退出。
券商作为退出操盘手,不仅要打通资本市场的退出通道,还应串联银行、信托、AMC、运营商等全产业链的资源,构建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生态体系。AMC负责收购不良资产,化解历史债务;信托负责设计交易架构,实现风险隔离;银行负责提供大规模低成本债权融资;运营商负责资产的改造和运营;而券商负责将所有环节串联起来,最终通过资本市场实现价值变现。
三、挑战与转型
要真正成为城市更新的退出操盘手,券商也面临着诸多挑战。城市更新项目周期长达8-15年,前期投入大、现金流回报慢,与券商传统"短平快"的投行和经纪业务盈利模式存在矛盾。同时,券商普遍缺乏懂城市规划、产业运营和不动产管理的复合型人才,现有团队偏重于交易型业务,难以满足城市更新需求。
面对这些挑战,券商必须加快商业模式转型,坚持轻资产、重赋能的发展策略,不出资或少量出资,依靠专业的估值、孵化、运营和退出能力,获取管理费和超额收益分成。同时,加强与政府、AMC、产业资本和运营商的深度合作,构建生态联盟,弥补自身能力短板。加快培养投行、产业、运营、法律的复合型人才队伍,从交易中介转变为资产管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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